山西的砂器久负盛名,提起砂锅,人们首先会想到平定县的砂锅,不仅在市场上有名,还被编入快板,唱进了民歌。至于翼城砂锅、阳城的大型砂锅,也都各有名气。潞安府的砂锅人们很少提到,但在明代却是贡品。当时砂锅的质量究竟如何,无从查考,但其进贡时包装的昂贵,可以说是创造了包装史的记录。
在明代曾做过山西巡抚的吕坤在《请停止砂锅潞绸疏》中,反映了这样一桩事实,明嘉靖三十九年坐派潞安府砂器5000个,四十年坐派15000个,万历十八年坐派19500个。开始是用荆筐担运,共费银五百三十两一钱。到嘉靖四十年,朝廷下文指定要用红柜装封、铜锁钥、黄绳、黄杠,连同人夫等运费共用银二千三百六十七两九钱,这样包装运费就达到砂锅价的二十一倍多。到万历十八年,朝廷又发文,要用净棉塞垫,当时潞安府不出棉花,还需到河南采购棉花,这一来包装运费共用二千八百三十三两六钱,达砂锅价的二十五倍(原称二十八倍)。
从这种包装逐步升级的情况,就不难看出坐派潞安府砂锅,实际是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。明代宦官弄权,县官与宦官内外勾结,巧立名目,横征暴敛。按《明会典》丛录,山西并未列入进贡烧造品之列,可是为了搜刮民财,竟然不顾有无定例,而且在包装上大做文章。一万五千砂锅这样一件小事,就有红柜、铜锁钥、黄绳、黄杠、净棉等超过砂锅价二十八倍的物资可以中饱私囊,人民之苦可想而知矣。